2011年5月16日 星期一

之前

離爸爸離開我們滿一個月,幾小時後便到;距我再也不是二字頭的年紀,再一個多小時。

之前揣想過很多很多遍,從沒辦法想像到會以這種心態跨進三十,這個我以為剛剛好成熟得美麗、青春頂峰的拱門。我以為,我會為自己策畫一場獨立的旅行,恰好在明天到來之前就回來,和我的朋友們愉快瘋狂地大肆慶祝,分享我在旅途中無可意外幹的蠢事,決計不讓自己重蹈去年、大前年以及再之前幾年的覆轍,讓孤獨聚攏,而我端坐其中。

這個三十,我是再怎麼不願意也已經被迫要長大了。這個三十,我連跨過去的這分分秒秒,都感覺到巨大的疼痛。


那十天裡,我不只一次地失控質問神明,究竟把爸爸帶去何方?吾父安在?卻又立刻向神明懺悔,希望祂們不要因為我的無禮遷怒爸爸。

我好想知道,此後的諸多時刻(以及此時的現在),爸爸在哪裡。

幾個做法事的夜晚,我們以繩索圍出大圈圈,將數量龐大庫錢和金紙車攔在空地中間焚燒,巨大火光搖曳晃動,我每次都看到了金紙車附近地上有那麼幾分鐘出現小小氣旋,不管科學熱對流解釋,我堅信那是因為爸爸來收了,想像儉省如他終能讓自己多帶點錢財在身,就感覺到安慰,旋即卻又湧上龐然的不捨和悲傷。


據叔叔說,爸爸十分得意於我的名。這是他命的,即使從小諧音的嘲弄不斷,但我一直是很喜歡的。現在,這個名字將陪我進入三十,此後我將只能好好為自己屹立著,帶著爸爸的期望和祝福,我希望能夠更堅強,不再懼怕於自己的懼怕,勇敢地好好生活、好好受挫、好好地在挫折後擁抱新生命,這是我對自己的一點點大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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