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，油桐花開

今年的四月，從月初到月末，皆過得措手不及，所有事失序高速旋轉著。

原本在腦中排好了日本的獨自小旅行，從西邊到東邊，還可以好好探友，當路線圖越來越清晰時，我連想著即將置身日本開展一個人的微型探險，就好開心。然後，那個我朝朝暮暮的國度，在三月十一日搖裂出大地震。

於是我又重新銜接回2011年第一季的低潮。

重新打起精神，繼而是香港、越南，都在我的獨自旅行目的地出現。

這回時間顯然更緊迫，手忙腳亂辦了平生第一張信用卡，在朋友一片擔心中簡單規畫好移動的點與線，刷完越南機票辦了越簽，連抵達第一天的住宿都豪氣地刷了四星海濱度假飯店，四月十七日星期天早上約莫八點，被妹妹哀急的電話驚醒，四肢發軟隨手收拾簡單衣物以及近乎完整衛生紙一包，還在捷運上就再接到第二通電話，確定了與爸爸天人永隔。

兩年前，我也是在四月失去了以為最重要的另一個男人。


告別式結束後，嫂嫂、毛毛姊姊、我們叁和躺在棺木裡的爸爸，一同最後一次搭同輛車，沿途山路蜿蜒景致優美，我哭了一段隨即木然，三、四十分鐘的迢遠車程到了火葬場。

那天，我們往返那條山路兩趟，等爸爸的肉身化去，裝在密閉的沉甸甸甕裡，已是天黑星起之時。我記得，山林間接連著大蓬大蓬的白色碎花束，那該是油桐花了吧我想。

這應該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，和爸爸一起賞見油桐花。我想像著那是神佛為他灑下的花雨，以某種簡單卻隆重的儀式渡他到那個世界去，在白桐簇擁下，爸爸應該也是歡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