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10月4日 星期日

致老友

很久沒有妳的消息,總是這樣,然則這趟返家卻聽到了我最不願知悉的,妳。
老友,原來我們從很年幼時就已經對彼此傾吐過夢想,像縛綁在高遠天空裡的風箏上,飄搖易盪、輕易飛昇也容易墜落,到如今──然而我們其實還有大半旅途,怎麼我就覺得幾乎對妳的萬念俱灰?──我差不多要確定,夢想只依賴那條纖細的繩有多危險。

現在,我只要一回頭,就能看見妳的生命力在綻放著,但是鎮上人們的口中,妳又成了什麼模樣?彷彿那時我只是在聽說一則鄉野傳奇──還是不夠聳動驚人足以被談論很久很久那種──而主角讓我既熟悉又陌生,我好想知道,在市場人聲雜遝妳停了下來決定那麼做時,是否在妳的眼瞳裡見到了什麼斑斕的顏色流動──比妳所能調上畫紙的更加繽彩,以致於妳決心以最純潔的肉身與性靈朝它奔向?又或,妳也聽到了某種不存在於俗世凡塵的樂音,也許比妳以為的天使號角更潔淨蠱惑人心,就像從前讀過的詩上說「花香推開枝梗」,接近天啟、唯有妳懂,是以妳毫無保留赤誠迎接?

老友,我以為我們總能在寒夜短暫碰頭,溫一壺酒颯颯對坐磨劍,酣熱時總有幼年的記憶佐酒,也許聊到天方漸白,微溫的火星也安靜歇息,我們各自準備啟程,不刻意約定下次的會面,因為知道我們總是會在分頭闖蕩後的某個中繼站上,再相會無疑。

但是老友,這幾年我已經越來越害怕得知妳,望著逸出常軌的妳,我既無能為妳將劍鋒磨利,更不能在妳另一個雜色交揉的世界裡找到我的位置,我束手無策,對妳也總懷著異常的抱歉。

只是,老友阿我想說的僅是,在我所不明瞭的妳的另一個世界,我仍相信它純真美麗,世人所無法以肉眼看透以致讓雙眼射出寒冰、口中吐出毒蛇相待的,妳獨一無二的極美之境。我希望,我希望有朝一日妳能夠坦然無所畏懼,向世人展示他們因自以為是的冷漠而錯過的夢幻美地,而妳與之和順共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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