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的使命

親愛的，即便我已經是這個年歲，妳以為的「大人」了，對於很多事情的走向和發展，仍然迷惑的緊。

因為這次颱風的水災，把我們的部分土地變成了煉獄，我想起十年前，妳掉進另一個小煉獄的心焦，妳和妹妹離開了九樓的小套房，到了表哥家，那幾日──到底有幾日約莫有世紀那麼長吧──妳只能坐在電視前掉淚，妳其實不太明白發生什麼事，妳的腦子拒絕正常運轉，妳自始至終只能看進去一個消息：回家的路斷了，親愛的小鎮是遺世孤城，爸媽不知道在裡面是怎麼樣的狀態，妳看不到聽不見不清楚。因此，我好像能明白，新聞裡那些慌亂悲切的心靈，因為妳是那麼靠近他們過。

可是親愛的，都十年了，我相較於妳除了經歷較多故事、長了十歲之外，究竟有沒有更靠近妳的期望我不確定。像是，如果再次遇到那樣的大災，我能做些什麼至少同妳一樣，不思索即一股腦的熱切去完成某個小目標，那樣的勁頭似乎消褪許多了。我痛心疾首卻不知道能做些什麼，比起妳竟是薄弱的。

而甚至，我應該比妳更接近使命的輪廓，因此應能更不疑慮將生命的力道投注在某些火炬中，但假使妳認真地向我探問，恐怕我也難以道出所以然。親愛的也許妳不能明白，足足要十年了，怎會不更清晰？事實上我也仍是充滿困惑，雖然至少學會即使無法總勇往直前，也要記得妳的殷殷期望，我能不負妳的即是背著初衷，前行。

而我必須向妳坦誠，這十年我一直希望能為那場天崩地裂的妳和家人、家鄉寫點什麼，不試圖呼告、彰顯或譁然的，僅僅(畢竟關於書寫這件事該當怎麼處理我知悉的並不比妳多)只是記錄下個人的小情愛，至今依然沒個準頭。我記得妳的不少，太多片段紊亂飛散，我也許潛意識逃避梳理成章，一擱置晃眼十年。

而今，就像「美味人生」裡那個小館速描老畫家說的：放在心裡，這是我目前想告訴妳，我還是一直這麼實踐著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