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序是這樣的,先是今天中午外出覓食,走著走著瞄到路邊的摩托車車牌,寫著它來自王功,我突然很想阿嬤。
阿嬤狀況很糟,不久前堂姐才說了一些我聽來簡直是在連續劇裡才會發生的劇情,但我們這一輩終於也明白我們無從置喙起。這兩年好好和阿嬤說話的次數很少,上回見她已是虛弱老態多,好像快要不記得我一樣。
下班時,疲憊地站在路邊等車,望著近來暗得越來越早的天空,突然間和小時候曾在阿嬤家渡過的某些記憶情景連結起來──雖則天色其實在城鄉相像得嚇人(如果有幸穿透過籠罩都市的灰煙和高樓),那時的阿嬤還很有力氣,包括叨念和責備。
因為阿嬤的好強,但這兩年萎縮得快,難得有機會想回去,她卻寧可拒絕。那小屋子又處在遠闢的鄉間,我想著怎麼到了這件事,都正邁向三十歲的我還是深覺自己像是無行為能力者?我真的,很想念阿嬤,尤其是強壯的阿嬤。
但是,會不會還有知覺的阿嬤,寧不願我們去是因為怎麼也無法抑制、隱藏的難受與疼惜,會在我們看著她時洶湧地滿溢,然後吞沒她?
我想念阿嬤,卻對她的處境與衰敗無能為力,而珍惜這兩字竟要等到學會書寫後的二十幾年,才開始有點明白了起來。
多倫多買房記,一。
10 年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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